第536章 劉秀憤怒抨擊，李世民重提周朝，趙構醉生夢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　　這一瞬間，趙匡胤整個人頭皮發麻。

　　作為終結了五代十國混戰時代的大宋開國皇帝，趙匡胤對武將的提防心理一直都有。

　　故而他也是下意識地懷疑起岳飛，會不會成為朱溫一樣的人物。

　　但馬上，趙匡胤又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　　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現在這種地步，就算岳飛當真成長起來，奪取了大宋的天下，趙匡胤作為百年前的先人又能怎麼辦呢？

　　他焦急地注視著金幕，等待著下一步的發展。

　　金幕之中，視頻繼續播放著。

　　汴京城外二十里，就是金軍的大營。

　　大雪之中，諸多金軍高級將領聚集在帥帳之中。

　　最上首，左元帥完顏宗翰和右元帥完顏宗輔相對而坐，表情都非常的嚴肅。

　　完顏宗翰皺眉道：

　　“沒想到走了一個李綱，又來了一個宗澤。”

　　“汴京城恐怕是攻不下了。”

　　完顏宗輔嘆了一口氣，有些苦惱地抓了一下腦門。

　　“宗澤這個老東西，帶兵還真有一套！”

　　這些年來，金軍屢戰屢勝，無論是戰鬥力還是自信心都早就已經爆棚。

　　但這種強烈無比的自信心，卻在汴京城外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挫敗。

　　明明一年前，這座汴京城還任憑他們予取予求。

　　可現在，他們只能看到高大的汴京城，心中卻只能生出可望而不可及的無力感。

　　宗澤率領的大宋北方防線並非完美無瑕，卻把汴京守衛得穩如泰山。

　　完顏宗翰有些費解地開口道：

　　“我們都已經把宋國汴京這一帶的京西北路給全部劫掠過一遍了，汴京城裡究竟哪裡來的糧食能供應這麼多宋軍作戰？”

　　聽著完顏宗翰的問題，金軍諸多將領都無言以對。

　　完顏宗輔想了想，開口道：

　　“我們最多再打兩三個月，如果不能攻克汴京城的話，就得退兵了。”

　　任何一支軍隊，都不可能長期無休止地進行作戰下去。

　　就算是現在金國這種精銳部隊，連續作戰半年也就是極限了。

　　完顏宗翰呼出一口氣，道：

　　“該死的宗澤……這一次回去一定要稟報陛下，讓陛下去警告宋國那個狗皇帝趙構，把宗澤給撤職！”

　　完顏宗輔有些疑惑地開口道：

　　“我們為什麼現在不去警告趙構？”

　　完顏宗翰搖了搖頭，道：

　　“趙構雖然蠢，但還沒有蠢到能臨陣換將的地步。”

　　“當然，如果我們能自己打敗宗澤就更好了。”

　　說話間，一名侍衛走了進來，稟報道：

　　“兩位元帥，汴京城之中似乎有些異動。”

　　兩人聞言，趕忙走出帥帳，眺望汴京城的方向。

　　夜色中，汴京城的天空時不時綻放出一團團火焰。

　　這火焰頗為亮眼，看起來五彩繽紛，將天空一次次地照亮。

　　“這是什麼？”

　　完顏宗翰和完顏宗輔都頗為疑惑。

　　此時，旁邊一名大宋降將瞪大了眼睛，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。

　　“這、這是煙花！”

　　“城裡的宋國人，他們正在放煙花！”

　　汴京城留守府大門處，宗澤和岳飛站在一起，注視著頭頂天空的煙花不斷綻放。

　　宗澤臉龐上明顯帶著疲憊，但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
　　“這煙花真美啊。”

　　“老夫還記得，四年前老夫也是在這座城裡看到放煙花的景象，不過那一次的規模可比這一次要大了很多很多倍。”

　　北宋剛剛建立時，煙花還非常罕見，只會在節日時由皇家享受。

　　百多年的時間過去，如今煙花早已走入千家萬戶，成為了大宋這個富庶王朝平民百姓過年時的娛樂項目之一。

　　岳飛出神地看著頭頂不斷綻放光芒的夜空。

　　在岳飛的老家，過年時候偶爾也會放一下煙花，但可從來沒有眼前的煙花這麼多，這麼震撼。

　　宗澤欣慰地笑道：

　　“汴京城被金人荼毒甚重，總算也是恢復一些元氣。”

　　“呵呵，希望這場煙花能給新年帶來一些好兆頭。”

　　“新年……”岳飛在心中默唸著這句話，思緒卻飄向了黃河以北的遠方。

　　也不知道在家鄉的父母妻兒是否安好？

　　河北戰局糜爛至此，也應該派人去接家人們南下了。

　　建炎二年，大年初一。

　　一場燦爛的煙花，在大宋京師的夜空中綻放著，映入汴京城數十里內所有宋、金將士的眼簾中。

　　【任憑完顏宗輔和完顏宗翰絞盡腦汁，將正面強攻、後勤襲擾、外交壓迫等所有戰術都運用上了，卻依舊無法攻破宗澤所統領的汴京防線。】

　　【經過了兩次極為殘酷的金軍南侵戰爭之後，宋軍也開始飛速適應著戰爭的變化，在第一線作戰的這些宋軍將士們已經成長起來。】

　　【他們的實力雖然依舊無法和金軍正面相爭，但卻足以守住整條防線，並時不時地對金軍發動小規模的反擊，給金軍造成一定的損失。】

　　時間一天天地過去，冬去春來。

　　汴京城外的大地上青草冒出，樹木的枝條上無數綠葉爭先恐後地生長出來。

　　戰爭還在繼續，但已經到了尾聲。

　　完顏宗翰和完顏宗輔站在金軍大營之中，注視著遠方地平線上的汴京。

　　近半年的時間過去了，他們絞盡腦汁，依舊無法染指這座城池。

　　兩位心高氣傲的金軍統帥，臉上都出現明顯的頹喪。

　　終於，完顏宗翰打破了沉默，一聲苦笑。

　　“宗爺爺……呵呵，不愧是宗爺爺啊。”

　　完顏宗輔嗯了一聲，表情平靜地開口。

　　“有宗爺爺在，我們終究是奈何不了這座城池了。”

　　“陛下的旨意也到了，撤軍吧。”

　　完顏宗翰默然片刻，開口道：

　　“你說，宗爺爺如果能再活十年，不，哪怕是五年，我們又該怎麼辦？”

　　剛轉身準備離去的完顏宗輔腳步一頓，過了好幾秒後開口道：

　　“那我應該不會再參加下次南征了，反正結果和這一次沒有任何區別，對吧？”

　　完顏宗翰不再說什麼，和完顏宗輔並肩離開。

　　畫面中，大批金軍垂頭喪氣，拔營北上，渡過黃河離開，回返金國境內。

　　【第三次金國南侵之戰，雖然讓汴京一帶的京西北路幾乎化為焦土，但在宗澤的指揮下，這座大宋都城巍然不動，沒有給金軍任何機會。】

　　【金軍由此對宗澤產生了極大的敬畏，將宗澤敬稱為“宗爺爺”。】

　　【而宗澤也並沒有滿足於擊退金軍，這位老驥伏櫪的大宋能臣還有更大的目標。】

　　留守府官衙之中，宗澤注視著面前包括岳飛在內的諸多將領，雙目中精芒四射。

　　“各位，眼下金軍主力撤退，正是我等北伐收復河北失地的大好時機！”

　　“老夫已經上奏章給陛下和朝廷了，爾等也速速做好準備，一旦朝廷的命令下來，全軍立刻北伐，奪回所有失地！”

　　在場的所有大宋將領鬥志昂揚，齊聲道：

　　“遵命！”

　　然而，眾人才剛剛離開，宗澤的臉龐上就迅速出現了痛苦的表情，猛烈地咳嗽起來。

　　幾名幕僚趕忙上前扶住老人，但馬上他們的臉龐上就露出了震驚的表情。

　　從宗澤口中咳出來的並不是什麼痰液，而是鮮紅的血液！

　　【由於在第三次汴京保衛戰中操勞過度，金軍才剛剛撤退，七十歲的宗澤就病倒了。】

　　【由於宗澤的生病，北伐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。】

　　【原本眾人滿懷期盼，希望宗澤病癒之後能繼續主持大局，但幾個月下來，宗澤病情越發嚴重，直至病入膏肓。】

　　一份加急奏摺被送到了揚州的臨時行宮，皇帝趙構的案頭面前。

　　趙構剛剛拿起這份奏摺掃了一眼，心中就是一跳。

　　“宗澤的遺表？這……”

　　趙構讀了下去。

　　“……力請鑾輿，早還京師，上念社稷之重，下慰黎民之心。”

　　“命將出師，大震雷霆之怒。救焚拯溺，出民水火之中。”

　　“夙荷君恩，敢望尸諫！”

　　趙構默然片刻，哼了一聲。

　　“人都要死了，還天天想著什麼北伐北伐，簡直就是痴人說夢！”

　　過了片刻，趙構又嘆了一口氣，看向面前的黃潛善和汪伯彥。

　　“宗澤馬上就要死了，這下子派誰來守衛汴京？”

　　至於遺表之中提的早日迴歸汴京，趙構甚至連討論一下的意願都沒有。

　　回汴京是不可能回汴京的，這輩子都不可能回汴京的。

　　黃潛善和汪伯彥面面相覷，一時間竟無法成言。

　　是啊，沒了宗澤，還能派誰來守衛汴京呢？

　　七月十四。

　　這一天，汴京城的上空陰雲密佈，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
　　留守府內，所有臣僚、將軍、吏員齊聚在房間之外。

　　房間中，老邁的宗澤躺在床榻上。

　　幾個月的病痛折磨讓他的身體極其憔悴，眼窩深陷，已經是彌留狀態。

　　突然，宗澤猛地睜開眼睛，左右環視了一圈，用乾枯的手指著一扇窗戶道：

　　“打開，打開它！”

　　一旁眾人有些不解，但還是馬上打開了這扇窗戶。

　　宗澤目光透過窗戶，看向了北方的天空。

　　那裡幽暗深沉，沒有任何的明亮。

　　這難道就是大宋的未來嗎？

　　宗澤深吸一口氣，大聲喊了起來。

　　“過河！”

　　“過河！”

　　“過河！”

　　聲如雷霆，迴盪在眾人心中。

　　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，宗澤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，雙眼緩緩合上。

　　這位浮沉半生，在大廈將傾之際死死地守住了汴京、黃河防線的老臣，就此離世。

　　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。

　　岳飛和眾人站在雨中，聽著屋內響起的痛哭聲，整個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氣，變成了一尊雕像。

　　“大帥……”

　　“大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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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宗澤的死，引發了汴京城中所有百姓的悲痛。

　　無數百姓自發為宗澤披麻戴孝，靈堂之前諸多各界人士絡繹不絕。

　　但無論如何，人死不能復生。

　　宗澤的時代過去了，他身後的宋國和金國，卻依舊還是要按照各自的意願，朝著各自的方向前進下去。

　　一身孝服的岳飛站在靈堂之外，怔怔地注視著面前的一切。

　　他依舊不敢相信，那位幾個月前還生龍活虎，指揮宋軍一次又一次挫敗了金國精銳大軍進攻企圖，對待他如同關門弟子一般的溫和老人，就這麼離開了。

　　張憲走了過來，輕聲道：

　　“統制大人，新留守到了，召集所有統領以上將官去留守府。”

　　岳飛默默地收回目光，問了一句。

　　“新留守是誰？”

　　“杜充。”

　　【杜充作為黃潛善和汪伯彥的黨羽，剛剛一上任就立刻中止了大宋所有的北伐，將兵力全部撤回黃河以南。】

　　【在失去了大宋朝廷的支持後，黃河以北原本還在奮戰的諸多大宋義軍很快就被先後剿滅，整個黃河以北徹底陷落，成為了金國掌控中的領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