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村堂主 作品

二OO一,阿樂

米月冷冷道:“聽他媽說,是你離開他以後,他才吸上毒的。”

“難道,難道,他發現了我藏匿在他房間裡的冰毒了?”楊婧萍喃喃道。

“你認識他的時候,就販毒了?”米月驚問。

“不是的,不是的,是我認識的一個老鄉,認我作姐妹,叫六姐,說是臨時要把一袋東西放在我這裡,那是一個用牛皮紙信封袋密封的東西,說讓我一定要保管好,千萬不要弄丟了,我自己住單位宿舍,四個女工一間房,不敢放在宿舍,就乘丁豐不在房間,把那包東西悄悄用透明膠貼在床底板上面,六姐問我藏的地方安全不安全,我就向她說了藏的地方。後來,六姨帶我去認識一個老闆,逼我販毒,我不幹,她們就說如果不幹,就舉報我販毒,我替她藏匿的一袋毒品,就是見證,所以我後來只好跟著他們幹了,還忍痛同丁豐分了手,之後,我就一直沒有機會到他房間取那袋毒品。”

“六姐和老闆叫什麼名字?”

“她叫黃蕾,老闆就是她的男朋友,叫阿輝,實名叫萬志輝,黃蕾自己吸毒死了,萬志輝被判了十五年。”

“你們團伙裡不是禁止人吸毒嗎?”

“誰知道呢,她想死,誰攔得住。”

“你們在組織裡,主要從事什麼工作?”

“接收毒品,然後把收到的毒品又分發到下家。”

“通過什麼渠道接收?”

“電器貨櫃車,都是夾帶在這些電器包裝裡。”

“具體都是些什麼公司?什麼電器?”

“多了,好像大多都是明光集團下屬公司的。”

米月一驚:“明光集團?”

“是。”

“為什麼要通過這種渠道運毒?”

“唉你們又不是不知道,不通過這種渠道,其他渠道都不行了,現在坐什麼交通工具,不要通過安檢?坐飛機要安檢,坐鐵路、地鐵要安檢,坐船要安檢,就是自己開車,公安檢查站也要過一遍。”

“你們是怎麼利用這些電器貨櫃車夾帶的?”

“這個我就不知道了,我只負責被人帶到一些沒有視頻監控的道路邊,取下車上的貨。但是後來我聽說,是我們的人收買了貨車司機,或者是發貨人,而這些司機也好,發貨人也好,在被抓了以後,都不知道他們的車上有夾帶的毒品,所以連累這些公司也受牽連,聽說那明光集團的唐總,還多次向公安局道歉。”

米月把崔延利等人的照片認她辨認,楊婧萍搖了搖頭。

米月向鄧局打探收買發貨人及司機的人,鄧局道:“這個人是個女子,叫黃蕾,當時讓她跑了,沒有抓捕到她,我們發了通緝令,三個月後,她吸毒致死。”

“是她自己吸毒死的?”

“不能排除是他殺,我們在城郊一個偏僻廢棄的農舍發現的屍體,當時屍體已高度腐爛,死亡時間已過了一個多月,那段時間風雨天多,很少有人去那裡,我們除了查出身體中有冰毒殘留外,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物證,這個案子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
米月深深地嘆息了一聲:“這夥人除了她,就沒有其他人幹這種事了?”

“我們當時掌握的線索,也就這麼多,不過我們判斷,也是有可能的,用一個可靠的人也夠了,畢竟幹這種活的人多了,老闆不會放心的。”

“她的男朋友叫萬志輝的,沒有與他一起幹?”

鄧局搖了搖頭:“不相干,他同那個楊婧萍一道,只負責供貨,對接貨的事,他們都說不知情。”

米月似乎明白過來,既然這個團伙有不容許成員吸毒的規矩,黃蕾怎麼會吸毒?她既然已逃避了抓捕,為何還要服毒自殺?也許,所謂收買供貨人或者拉貨的司機,本身就是一種騙局,說不定就是公司自己在進行運毒販毒,而這個騙局的重要知情人之死,更讓米月判定,在這種騙局的幕後,應該還有一個潛伏在明光集團的高智商團夥,如果是他們策劃的陰謀,這個黃蕾就必須死。

米月見到的萬志輝,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,身軀肥胖的禿頭,年齡看上去像是60多歲,比實際年齡至少相差二十歲,戴著一付深度近視眼鏡,眼鏡下,閃一雙狡黠的三角眼。

“今天找你,是想了解了解黃蕾的情況,請你配合。”

萬志輝一聲冷笑:“這都是什麼猴年馬月的事了,怎麼還來糾纏?”

“這起案件還沒有完,黃蕾的事,我昨天見了楊婧萍,她向我提供了一些新的情況,所以必須向你證實。”

萬志輝哼了一聲:“新情況?楊婧萍那婆娘出來了?”

米月明白,遇上了個難纏的人了。

“萬志輝,你要明白,如果我們發現由於你還有事情沒有交代,以致造成任何後果,你不會不明白你的後果是什麼!”

“該坦白的,都坦白了,楊婧萍那婆娘的八卦嘴你也信!她為了開脫自己,給自己減罪,什麼事做不出來!”

米月一聲冷笑:“萬志輝,黃蕾乾的事,說她收買明光集團的內部人員,利用其運送貨物的工櫃車夾帶毒品,你是她的男朋友,你難道真的不知情?”

萬志輝搖了搖頭:“警官同志,我要是知道她幹這個事,我能不交代嗎!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什麼後果後果的,你就是活剝了我的皮,我也說不出來呀!”

“那好,我問你,黃蕾吸毒嗎?”

“這個我也已交代過了嘛,我們被抓之前,她沒有吸毒,就是想吸,也不敢,之後,說她吸毒,她怎麼吸毒,還吸毒死了,我關在這裡,我怎麼曉得!”

“你們平時都在一起嗎?”

“她有她的活,我有我的活,她在k廳上班,從下午到凌晨都不見人,我呢,身份是開貨櫃車的,雖然後來不親自開車了,但也管著手下幾十號人,成天擔驚受怕的忙,哪能常在一起!”

“你們被捕的時候,在一起嗎?她是怎麼逃脫的?”

萬志輝唉了一聲:“你們那個鄧局,不說是偵察兵出身的麼,高手嘛!我們一夥的也有三十多人,住的地方和活動的地方有十多處,也不曉得他們是怎麼一一模到的,模得那麼準,都在凌晨同一時間集中抓捕,一分一秒都不差,想通知同夥都來不及,我當時還在床上做夢呢,就被他們突門而入,我一跳窗,人剛一落地,就被守在窗下的警察來個守株待兔,人沒有逃脫,還摔斷了腿,那會,她在k廳還沒有回呢,我哪裡知道她的下落,後來在審訊時,我才曉得公安沒有抓到她。”

“她除了你,還有什麼要好的朋友,包括男的朋友?”

萬志輝哼了哼:“看你這話問的,別說她沒有,就是有,她還會讓我曉得!”

“楊婧萍是你讓黃蕾拉進來的吧?”

“就算是吧,她是楊婧萍的閨蜜,要不拉她進來,我擔心那婆娘一旦知道她做的事,說出去我們都就得完蛋。”

“這麼說,楊婧萍的男朋友丁豐,也是為堵他的嘴,把他害死的吧?”

萬志輝狡黠地笑了笑:“你用不著這樣向我下套,那個丁豐,他是我們頭的朋友,他們的關係比我們鐵多了,還用得著我們來害他!”

“你相不相信黃蕾會服毒自殺?”

萬志輝一時沉默起來,半晌沒有回話。

米月繼續道:“至於黃蕾的死,雖然當時警方沒有找到可靠證據,證明黃蕾是他殺,但我可以告訴你,我有一種預感,黃蕾的死,不是我們預料的這麼簡單,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看,你們的這個團伙的上一級還在繼續犯罪,如果黃蕾是唯一與這個上一級的團伙打交道的人,那麼,這個團伙一定是不會讓她留下口實的,她是必死無疑。”

米月說完,看萬志輝的臉,已扭曲了,變得可怕。

“知道八姐是誰嗎?”米月補充了一句。

“你是說,是八姐害的她?”

“除了她,還有誰?”

米月問完,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來,那是米月在案卷中拍下的夾在手機透明塑膠套內的照片,是一張發黃了的黃蕾與萬志輝的合影,她遞給了萬志輝。

“這是在黃蕾的死亡現場發現的唯一遺物。”

萬志輝盯看了半天,眼眶紅了。

“要是黃蕾在天有靈,不會看你無動於衷吧!”

萬志輝抬起了淚眼:“我還有一個老母親,七十多歲了,還有哥嫂侄子一家五口,我擔心他們報復。”

“他們老家在哪?”

“四川萬峰縣平山鎮塘背村老家。”

米月嘆息一聲:“你長個腦袋好好想一想,他們會這麼傻,冒這麼大的風險千里超超跑到你老家去殺人,那麼偏僻的地方,一查就跑不掉,再說了,你交代不交代,我們不說出去,有誰會曉得,我們的公安派出所,也會這麼無能嗎!”

萬志輝沉默了一會,道:“你去找一個叫阿樂的人。”

“阿樂?什麼樣人?”

“黃蕾就是經常同這個人電話聯繫,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,但我偶爾聽到過他的聲音,應該是個男的,年齡大概三十歲左右,應該是明光集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