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攆出來了

    清晨的陽光格外的燦爛。

    不過一大早的,好些個人都頂著黑眼圈兒洗漱呢,一看就是昨晚壓根兒沒睡好。這能睡得好嗎?深更半夜的來了這麼大的事兒,誰睡得好啊。

    家家戶戶都議論到天亮。

    相比起來,明美算是精神頭比較好的了,畢竟她昨晚沒起來,明美刷了牙回屋吃早飯,這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。嗯,這也是相當後知後覺了。

    她這算是延遲吃瓜了。

    明美震驚:“昨晚竟然發生這麼大的事兒嗎?”

    莊志希笑:“再大的事兒也不能耽誤你的休息啊,反正這對白奮鬥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兒了。保不齊還有下次呢。”

    眾人驚悚的看他,說:“你可別烏鴉嘴了。”

    莊志希無辜臉:“我又不是說我們,我說的是事兒。”

    趙桂花倒是很中肯:“那也別說,真是聽了就晦氣。”

    莊志希:“好好好,我不說。”

    他喝著碴子粥往外看,說:“王香秀昨晚回來了麼?”

    他回屋沒多久就睡了,倒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,這個莊志遠倒是聽著動靜了,他搖頭:“沒回來,如果回來肯定要叫門的,昨晚兒沒人叫門。”

    莊志希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感嘆:“你說白奮鬥和王香秀都這麼好了,就乾脆結婚得了,還扯什麼好鄰居……嗤。”

    想一想就覺得真是掩耳盜鈴。

    不過趙桂花倒是說:“我是能理解她不結婚的原因的,這也不是很複雜。現在都不耽誤花錢,幹什麼還要給自己找個男人伺候?反正結不結婚,白奮鬥都得給他錢。”

    眾人沉默下來。

    梁美芬撇嘴:“這真好意思拿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”

    趙桂花:“王香秀婆媳,不是一般人,再說第一次不好意思,但是天長地久,日積月累,他們都習慣了。行了,你們趕緊收拾一下上班吧。”

    早上的時間還是挺緊張的,莊志希快速吃了幾口,說:“媳婦兒,走了。”

    明美:“好的呢。”

    她往自己的袋子裡放了點餅乾和糖塊兒,說:“我備著,想吃的時候隨時有。”

    莊志希笑了出來,嗯了一聲,他跟媳婦兒兩個推車出來,剛走到巷子口準備上車走人,就看到遠處過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莊志希揉揉眼睛,隨即說:“媳婦兒,你說我是不是老花眼看錯人了啊?你看前邊,我怎麼看著是白奮鬥父子啊?是不是我看錯了啊?”

    明美歪頭一看:“唉我去!是他們!”

    莊志希和她都沒有看錯,這一路回來的,果真是王香秀和白家父子,白奮鬥頭上綁著紗布,臉上也貼著紗布,還有沒貼的地方也有好幾道血流子,大眼袋都要耷拉下來了,一看就好幾天沒睡好,臉色蒼白,要是仔細看,嘴唇都起皮了。

    雖然臉已經不能看了,但是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,胳膊上纏著繃帶。兩條腿夾著走路,一瘸一拐的。

    總之,這是相當悽慘的一個形象,跟在他身邊的白老頭也沒好到哪兒去,傷口不比兒子白奮鬥少,人也更沒精氣神兒一些。倒是他身邊的王香秀看著還成。

    小夫妻兩個呆滯的功夫,這三個人已經走到跟前兒了,莊志希默默的吞嚥了一下口水,看向了媳婦兒,明美立刻抬頭挺胸,給了莊志希一個“我罩著你”的眼神兒。

    莊志希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。

    他不是尋求保護的意思啊。

    他家小媳婦兒竟然誤會了,不過誤會就誤會吧,倒是也沒什麼的。

    莊志希清了清嗓子,說:“我們走。”

    真是一點也沒有跟白家父子兩個寒暄的意思,人家都要算計他了,他也不至於上杆子去客氣,有禮貌那是跟正常人,你給不正常的人,再有禮貌都沒用的。

    莊志希直接上了車,騎車就走。

    他騎車與白家父子擦肩而過,白奮鬥本來以為莊志希最起碼要問一問他的傷勢的,都是鄰居,怎麼能如此莫不關心。他是根本就記不得自己是想算計莊志希的。

    就算是記得,他也是不當做一回事兒的。

    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就是開個玩笑教訓一下他,這怎麼能記仇?

    畢竟他們家先對秀姐不客氣的,白奮鬥就是這樣想的,所以一直也不覺得自己有錯。他甚至覺得就是廠裡領導還有保衛科的劉科長故意針對他,才讓這件事兒變得這麼嚴重。

    要不然,他早就該被放出來了。

    現在更是給他們父子都調過去掃廁所,真是過分到了極點。

    他心裡一百二十萬個不愉快,但是他雖然莽,可也知道自己在廠領導,在劉科長那裡屁也不是。只能默默的先認了。琢磨以後有機會再調工作吧。

    反正他這種有能力的人,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後勤掃廁所挑糞吧。

    其實這一路上,他心情都不是很好,看到莊志希根本不理他,心情更差,唾了一聲罵道:“別看你現在嘚瑟歡,早晚讓你拉清單。”

    王香秀實在是對這個男人很無語,不過也只有這種蠢貨男人才能一直被她拿捏在手裡,所以即便是看不上,她也柔情似水:“好了,你跟他一般見識什麼。人家條件好,看不起咱們的。”

    白奮鬥瞪眼:“大家都是勞動人民,他看不起誰?我們可不差。”

    王香秀心累得很,身體也累,昨天去醫院的時候,她還做了點“小生意”,那可比周群有用多了的。她現在還乏力的很。果然男人和男人也不一樣。

    她輕聲細語:“好了,先回去吧,我還要趕緊上班的。我家這個條件,哪裡敢耽誤工?”

    這麼一說,百分都倒是很體諒她,說:“那行,我們快點走。”

    這個時間正是上班的時間,大家陸陸續續的出門上班,一出門就看到巷子裡這麼個玩意兒,紛紛後退。別看事情是昨天深更半夜發生的,但是這消息的傳播速度,總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
    你看,這一大早,他們整條巷子,別說他們大院兒,別的大院兒也都知道了,一個個看著白奮鬥眼神,充滿了畏懼。畢竟,這可是捏蛋狂人啊。

    打架專門捏蛋的,從未見過。

    這還不是踹,是捏!

    你瞅瞅,你瞅瞅這個詞兒——捏。

    就說瘋不瘋狂,嚇不嚇人。

    大家紛紛後退,白奮鬥:“???”

    白老頭和王香秀也疑惑不解,他們一個根本不知道消息已經傳遍,另外一個女同志,家裡有沒個男人,所以也不太能理解大家這份恐懼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這怎麼了?”

    他們同一個院兒的隋家小子勉強露出十分十分尷尬的笑容,說:“那那那……那個我上學了……”

    說完,嗖的一聲跑出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,我的上班,不然要遲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對對對!”

    “哎呀,我肚子疼,我得快走,趕緊去上一趟廁所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我,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啊,好巧,我也拉肚子,快走快走。”

    男人們看見了白奮鬥,如同看見了變態,一個個臉色蒼白,瘋狂的找著藉口,匆匆的跑掉,快的像是一陣風。大家都走的很是匆忙。白奮鬥看著眼前唯一一個還算是淡定的周群,疑惑的挑眉問:“這是怎麼了?”

    周群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奮鬥,在重點位置停頓了三秒。

    嗯,跟他那個的時間都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了白奮鬥的臉,幽幽說:“他們怕被你捏蛋。”

    白奮鬥:“什麼玩意兒?”

    他還沒等解釋,就看周群已經騎上自行車,消失在巷子裡了。

    白奮鬥氣急敗壞:“哎不是,他們什麼意思,我怎麼就是那樣的人了?我是瘋了嗎?我捏那個幹什麼,你們不嫌惡心,我還嫌惡呢。”

    白老頭轉頭看向了兒子,說:“那你還捏於寶山?”

    白奮鬥: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是,他爹這個人幹啥啥不行,拆臺第一名。

    他說:“那不是打紅眼了。”

    他有幾分尷尬,打架的時候傷害人家這個地方,確實有點不夠爺們,但是那不是順手了?再說,他都能縫縫補補的,這個吧,他們也要相信大夫都是專業的啊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我又不是有心的,再說,是他先動手的。如果不是他先動手,我不是早被抓走了?”

    白奮鬥振振有詞,白老頭呵了一聲,沒言語。

    王香秀又心累了,說:“行了,趕緊回去休息吧,我也得上班的。”

    她最近是指望不上白家父子了,所以這上工是一天都不能耽誤的。幸好,昨天她把握機會掙了錢,要不然啊,往後的日子更難,這些男人真是沒有一個靠得住的。

    她幽幽嘆息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對對對,秀姐還要上班。”

    他的話茬兒突然停下,驚呆的看著巷子裡已經坍塌的公共廁所,說:“啊這……”

    他撓撓頭,說:“廁所怎麼這樣了?誰對廁所做了什麼?”

    王香秀:“就是那個於寶山。”

    她已經不想解釋了,說:“你們先看一會兒吧,我回家吃口飯得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她終於忍無可忍,不在耽誤了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秀姐你等一下,我們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三個人前後腳進了院子,此時梁美芬正在院子裡洗衣服,一看到白奮鬥回來,沒忍住尖叫一聲:“啊!!!”

    大家聽到這聲音,紛紛出門,一個個齊刷刷的看著白奮鬥父子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你叫什麼。”

    他皺眉,真是看不上莊志遠這個媳婦兒,是個只會幫扶孃家的扶弟魔,還整天大驚小怪的,相當沒有素質。誰家要是娶了這麼個女人可真是倒黴。

    他帶著幾分鄙夷的看著梁美芬,不過樑美芬這個時候可不管她是什麼眼神,她高聲喊:“白奮鬥回來啦!”

    這下子出來的人更多了,就連旁邊的院子也開始匆匆往這邊走了,不得不說,白奮鬥可比那動物園要錢看的大老虎還更稀罕呢。畢竟,老虎吃人是動物本能,這白奮鬥捏蛋可是世上罕見。

    大家看著白奮鬥的眼神,既帶著鄙夷,又有驚奇和謹慎,生怕他一個發狂,再幹出什麼。

    這也不是不可能,畢竟這可是白奮鬥,掉過糞坑,碎過蛋的神奇人物白奮鬥。

    要不說,還得是趙桂花啊,就在一片的謹慎與害怕下,趙桂花看起來就有氣勢多了,她問:“白奮鬥,你怎麼回來了?這是好了?”

    她看向了某個位置,說:“碎了這麼快就能好?”

    怪不得他們這醫院是大醫院啊,怪不得許多年後全國各地都有人來看病啊,到底還是厲害。

    她說:“你不是又打架了?怎麼放回來了?”

    白奮鬥不服氣了,說:“趙大媽,你怎麼說話呢啊,什麼叫又打架,那個事兒也不怨我啊。是於大媽先動手的,我不過是還擊。再說,我可沒動於寶山一下,他就拎著板凳砸我,你瞅我,你瞅瞅我的腦袋,都是讓他開瓢兒了。我還擊不是正常的?誰捱打不還擊?又不是傻子。”

    這話說的倒是也對的。

    不過吧……

    趙桂花狐疑的看著他的腦袋,十分不解:“你這傷口是昨天的,今天就能出院?”

    就算是妙手回春的,也沒有這麼快的啊。

    白奮鬥立刻有幾分不自然。

    趙桂花:“咋?有內情?”

    白奮鬥不自在的說:“有什麼內情,你就是想多了,雖然我受傷了,但是也不代表我就不能出院吧。再說我一個大小夥子,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,難道還用一直住在醫院裡?我在家養著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大小夥子,你爹不是啊,老白,你這歲數也不小了,不在醫院好好的治病,能成麼?”趙桂花八卦起來。雖然白家很煩人,但是影響她八卦啊。

    人麼,閒著也是閒著。

    趙桂花這麼問著,這白家父子還沒回話,周大媽倒是冒出來了,她說:“八成是沒有錢了,讓人家攆出來了。”

    這父子兩個就是兩個窮逼,一點點錢都貼補寡婦婆媳了,肯定是窮的沒錢交醫藥費了。

    周大媽覺得,自己看透了事情的本質。

    白奮鬥一下子就急了:“嘿,周大媽你怎麼說話呢,你怎麼的還瞎說?我哪裡就是因為缺醫藥費被趕出來的?廠裡都已經給我墊付了,你不要不知道就瞎說,我看你這嘴就跟個糞坑似的,就會胡說八道。”

    周大媽氣的顫抖:“你個小兔崽子罵誰呢?你信不信我撓死你,我告訴你,別人怕你,我可不怕,我又沒有蛋,才不怕捏捏。你要是敢給我胡來,我就收拾死你。”

    她可不是那些小夥子,她老太太什麼沒見過?

    白奮鬥:“你你你你,粗俗!”

    他覺得,這老太太說話真是太難聽。

    他深深看了一眼周大媽,又想到劉科長的警告,只能不斷的吸氣呼氣,平復自己鬱結的內心,好半天,指著周大媽說:“我看你歲數大,不跟你一般見識。”

    周大媽得意的笑:“你是打不過我,怕了吧?”

    她如同一隻得勝的公雞,哼哼著揚著下巴,十分的囂張。

    白奮鬥:“呸!”

    他不想說什麼了,直接轉身就要回家,只是這一走到門口,尖叫出來:“我的天,誰幹的?這是誰幹的!”

    他家的玻璃,竟然都被砸了。

    白家兩父子氣的跳腳:“是那個斷子絕孫的乾的這個缺德事兒?真是喪盡天良,怎麼不一道雷劈死他呢。”

    兩人憤怒的很,周大媽也不遑多讓。她上前一步,叫:“我乾的,怎麼著?我還不能砸你家玻璃?你也不想想你們乾的都是什麼事兒,我不教訓教訓你們,還都以為我們老周家好欺負,我們老周家的兒媳婦兒好欺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