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橙 作品

第18章 惡意

    施暴者不是因為一個由頭去譴責她,而是很早就看不慣她了,現在只是找了個理由得以讓自己有理由能在背後中傷她。

    而擁護的那些人,加入到一個群體中,跟著做出盲目,粗暴的論斷以求獲得安全感。

    錯的並不是林微夏,她什麼都沒做。錯的是根植於土壤裡隱藏的惡意和嫉妒。

    方茉似懂非懂,但覺得林微夏看著溫柔,實際是一個很強大的人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新的一週來臨,大陰天,天色暗沉沉的,像蘸了墨水,溼冷的冷空氣過境,連帶校園裡紅豔的鳳凰花都跟著黯淡了幾分。

    學生們穿著深高的制服正在教室裡整理各自的儀容儀表,女生們匆忙借皮筋扎頭髮,拿紙巾擦掉口紅,男生們則簡單多了,負責把拉鍊拉好,釦子扣整齊就行。

    可偶爾也有一兩條漏網之魚。

    值日干部檢查到二年一班時,正好查到鄭照行沒有戴銘牌,旁邊的小弟讓他去找班盛去買銘牌,他冷笑一聲。

    班盛早就和他不對付了,還找班盛,他媽找個屁啊。班盛肯把銘牌賣給他的話,他鄭字倒過來寫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就不戴銘牌了,怎麼著吧。”鄭照行坐在桌子上,惡狠狠地盯著值日的女生。

    女生是別班的值日干部,不苟言笑地掃了一眼鄭照行,打開藍色文件夾打算記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鄭照行臉一沉,直接踹飛了前面的凳子,伴隨著旁邊女生的尖叫,書本一本疊一本紛紛砸在地上,一支筆不小心打在值日干部臉上,傳來的痛感讓她下意識閉了閉眼。

    “憑什麼?為什麼她可以不扎頭髮?”鄭照行盯著幹部,手卻徑直指向林微夏。

    空氣霎時安靜,班上大部分人的眼神都投向她,林微夏站在座位邊上正在提前分每組的語文試卷,纖白的手指沾上了粗糙的油墨,動作頓了頓,繼續數試卷。

    說起上次值日的事,李笙然無聲地翻了個白眼。鄭照行跳下桌子,一步一步朝林微夏走過去,一副要找茬的模樣。

    “林同學,你在一班一再搞特殊說不過去吧,不如讓大家看看你頭髮裡藏了什麼?”鄭照看著她開口,明明是笑著的眼睛卻透著狠戾。

    氣氛死寂,周遭人都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鄭照行一副要拿林微夏開刀不肯放過她的架勢,方茉嚇得眼淚蓄在眼眶裡又不敢哭出來。

    林微夏的神情不冷不淡,烏黑的長髮垂下來,隱隱可見嫣紅的唇,還是那張清冷又過於冷靜的美人臉,她繼續低頭數試卷,教室裡只有試卷翻頁的窸窣聲。

    她甚至沒有分眼神給鄭照行,更別提因害怕而屈服了。

    林微夏這樣淡漠的態度更是激怒了鄭照行,原本還掛著笑的臉陰沉了下來,他盯著眼前的女生,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。

    李笙然正在幫柳思嘉扎頭髮,三兩女生圍在女王身邊,跟她說著話,似乎有意不讓她插手。寧朝現在還在實驗樓打掃,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。

    至於班盛,一打鈴就不知道跑哪去了,現在還沒有回來。

    鄭照行走到林微夏面前,一隻手按住桌子上的試卷,她的動作被迫停了下來。他想也沒想,眾目睽睽下,手伸了過去——

    “別碰她。”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傳來,語調雖平緩,卻莫名帶著震懾力。

    眾人看過去,班盛倚在門口,身後的烏雲成墨,融在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,有一種山欲風雨來的黑暗徵兆,他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,屈指搭在銀色的拉環上,筋骨明顯同時夾著點欲。

    同樣是穿著深高的校服,班盛什麼也沒幹,只倚在那裡看著他,氣勢具有壓迫性。

    班上細碎的議論聲傳來,交頭接耳道:“是班盛。”

    “估計他也看不下去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鄭照行除非瘋了,才敢惹班盛。”

    班盛看著鄭照行沒有說話,但兩人打過好幾次交道,他應該懂那個眼神什麼意思。如果如果鄭照行能承擔後果,他班盛絕不攔著。

    班盛一開口鄭照行的手就下意識地縮回去,班盛這個人一向不好惹,他很少親自動手,都是動腦筋專挑別人的痛處和命門掐,之前十三中有個人犯了事,他蒐羅了對方一籮筐犯事的證據,也不管對方家裡的權勢,把人送進了少管所。

    想到這,鄭照行有些猶豫,他人被架在這,周遭人的眼神興奮好奇同時又期待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他想起什麼,下意識地朝某個方向看過去。

    下一秒,鄭照行沒有任何猶豫,像受到刺激一般伸手去扯林微夏的頭髮,他的動作快又陰狠,根本讓人沒有反抗的餘力。

    林微夏頭皮一陣撕扯的痛,被人拽著往前,整個人撞到桌子上,上面的書本,紙筆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腹部受到撞擊傳來的痛感讓她不由得佝著腰,但鄭照行壓根沒放過她,手很快伸了過來,像拔掉爛草般,用力一扯——

    鄭照行尖銳的指甲划過來,像一把利器,林微夏耳骨處傳來一陣刺痛,右耳傳來一陣耳鳴聲,轟轟隆隆,像是車輪胎碾過她的耳朵,然後變成碎片,然後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湧來出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按到了什麼開關,噪聲驟響,下意識地皺眉,胸口一陣心悸。她什麼也聽不清,隱約看見周圍人的嘴形,他們好像都在笑,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還夾著嘲諷,柳思嘉則一臉的震驚。

    除了方茉在哭。

    鄭照行暴力地從林微夏耳朵裡扯出一個東西,“啪”地一聲助聽器掉在地上,往不遠處滾了滾。

    順著手指往下滴著暗紅的血,弔詭又血腥,一滴又一滴,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轟隆”一聲,走廊外的天空響了一記悶雷,緊接著這場蓄謀已久的大雨終於兜頭而下,這個早會是徹底不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