蓂小荚 作品

第047章 枝头梅(一)

    说起此人,李建成神情凝重,自个愣愣出神。我轻碰了他问:“太子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李建成回过神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正色背过身道:“刚相见的时候,曾听太子与我说,若是日后熟悉,便会掏心诉事。看来,奴婢还不够格。”

    李建成仿佛醒悟过来,急急握了我的双手道:“并非如此。只是此事,此事……”我瞥了他一眼,微微做怒,他见了说话,“长孙无忌十分明事,为我大唐出了不少力,此人在政治还是战术上都比较精明。而他常在世民身边……实在是个危险之人。”

    犹如咬了舌头般,后面这句说的不大清,可我还是听了明白。我问:“太子是说他对秦王殿下而言是危险,还是对大唐?”

    李建成望着我,不知在思考什么,许久才吐出一句:“其实,你也是个危险之人。但我既然相信你,你不能负我!”

    心中抑郁的寒冰被他这句狠狠打碎,我颤颤扯了笑容答道:“我只求心安,我便不负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能让你心安?”李建成抚着我额前的发,轻问。

    “不伤害我,不利用我,不欺骗我,我便心安。”我答。

    他扶着我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,口中喃喃:“不伤害,不利用,不欺骗。”他的目光转转凝聚,落在我的脸上,“兮然,若是伤害,若是利用,若是欺骗,我定也不会放过你!无论是你对我,还是我对你!”

    我心虚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我自私的想:若能抛开所有的阴谋与斗争,抱着李建成对我的心意,我想也会幸福。

    入夜,离开承乾殿前,我想尽快向李世民请示返回尚药局的事,又顾虑起他见我便绕道之事,无奈在院子里踌躇好久才敢往内殿走。他的书房还亮着光,我犹豫了一会儿,终是敲响了他的门。

    “殿下,奴婢有事请告。”我在门口说道,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许诺,便进了屋子。李世民提着毛笔,站在案桌前,端端正正地练字,房中静得很,我看着他如此认真,不知此事该不该开口。正纠结着还未说话,他那边便出声了:“明日我要出宫一趟,你可想跟随?”

    如此相处便已难受,更何况与他出宫。我拒绝道:“殿下出宫定有正事,奴婢不敢跟随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收了毛笔看着我说:“正好要往最东面去,你不想跟着?”

    我张嘴惊诧,长安最东面是我的家,进宫快一年,我对父亲跟弟弟甚是想念。于是,我好不厚脸地说:“东面甚偏,恐旁人照顾殿下不周,奴婢还是跟随着罢。”

    “嗯,这样甚好!”李世民搁下笔,绕过桌子走出门去,我还有事未请示,急急跟上去问:“殿下此番急着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沐浴更衣!”李世民大袖一甩,头也不回地往浴殿走。我听了不禁脸上一红,只得停了脚步独自行了退礼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有人往掖庭送来一套民间服饰,并要我穿戴好后在皇宫后门口等待。这套承乾殿送来的衣服正好合身,青色的长裙,鹅黄色的短袍,黄色的丝绸发带将长发盘起。变了个模样,心情竟也好了不少,加上心念着父亲和弟弟,往宫门的脚步不觉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在宫门来回踱了几趟,总算见着一辆马车驶来,正是上元夜那日的马车,也便是李世民的马车。到了宫门口,里面的人微微掀了帘子,门口的将士见了,便立即放行。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我上前说:“奴婢与马夫在外等候殿下差遣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没有说话,放下了帘子。我小心地往车箱外坐上走,坐稳之后,身旁的马夫一挥鞭子,马儿开始小跑,车子缓缓驶出宫门。

    上一次出宫,是在上元夜,又冷又黑,完全看不到外面的美景。而这次是在温暖的春天,白云高高,微风徐徐,阳光明媚。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情自由地欢乐。突然,两臂被人紧紧一抓,身子往后拖去。一瞬间,我便从车外到了车厢内。李世民喜爱素色,今日也简单穿了件,发上也仅绑了一条丝绸发带,十分随意潇洒。他抓着我的两臂将我按在他身旁的软座上,看着我一脸的惊慌诧异,他问:“愿意跟马夫同坐也不愿意跟我坐吗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:“殿下高贵,与殿下同坐实在是奴婢沾了光。”我又转念想了想,问:“殿下前几日见奴婢便绕路另走,今日怎么还要奴婢同坐?”

    李世民总算是放下那沉闷的脸色,说:“用你父亲跟弟弟要挟你嫁给东宫,实在是我不对。近日想了想,带你去见见他们,也算是给个补偿。”

    我不禁冷笑道:“殿下利用的还不止止是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抓起我的手掌,沉了眸子,暗光流动:“既然你都知道,当初那一巴掌为何不打下来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主,我是仆,宫中之人,本就是该为你们做事的。奴婢又有什么资格来职责殿下的不是呢?”我静静说,心中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