蓂小荚 作品

第026章 清风咒(四)

    “太乐令饶命啊!”一个宫女被拖了出去。我更是不明白,既然要将我绑到这里来,为何还要惩罚将我带来的人呢。

    “我曾下令不许下手太重,否则就该受罚。”太乐令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不知太乐令召我来,所为何事?”我问。太乐令步到我身边,绕着我上下打量。“今日秦王归来,宫中事物较忙,太乐令若是无事,奴婢就先退下了。”我说着起身要走,两个宫女却拦在门口,太乐令原来高傲的脸上一片阴霾,步步接近:“秦王归来又怎样?等会儿你就知道,他的归来是你的幸运还是厄运了!”

    两个宫女抓住我的肩膀,这时屋外传来那个被杖责宫女的惨叫声。太乐令冷看了我一眼,“若是你有个什么差错,他们可不止杖责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表面说的暖心,其实句句针对的是我。我听着外面的惨叫声,心中揪得深紧,我若是逃跑,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秘密罚处,确切些该是不止杖责处决。

    我抽回被抓着的臂膀,回头仔细看面前那个女人。那个女人面上拂不去的清傲,衣着五彩飘逸,额间画了一朵红色的梅印……这个地方,是太乐署!

    女子漂亮的眸子却冷的冰凉,一边缓缓走来一边用那空灵的声音对我说:“太乐署舞姬在病,不能在秦王功宴起舞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想找我代替?”我被她身上的凌气逼得步步后退。

    “你必须学会这次舞曲,并且定要艳压群芳。”太乐令步步逼近。

    我猛然醒悟,大喊:“不可!”

    “不可?”太乐令往门口使了个眼色,从门口进来两个宫女,拖着那个被杖责的宫女,那个宫女已经垂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“尚药局的人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?”太乐令袖子一挥,那个宫女被扔在地上一动不动,看来已是被杖责而死了。太乐令清瞥了她一眼,冷冷说:“本乐令也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我静静看着死去的宫女,太乐令长裙一抚,转身走向门外,留下一句话:“本乐令定会让你在三日之后凤舞九天。”

    尚药局和承乾殿上都没有消息传来,看来我这次在太乐署,已有人去打过招呼。太乐令将我关在一个宽敞的舞殿里,到了夜晚才开了殿门,身后随了几个乐师缓缓步入。门外吹来的风拂动她的发丝,与那长袖一同飘零,她是我在宫中见过最清美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秦王得胜战归,为何太乐署还是这般清冷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太乐署不喜热闹。”太乐令停在我的肩侧,微侧了头与我说,“三日后献完这首舞曲,你便与太乐署无关,太乐署的事你不必知晓。”

    修长玉指抚过广袖,身子往后微微靠去略带慵懒,太乐令额间低点着梅印,清冷的眸子望向遥远的窗外,却是对我说:“看舞”。

    她慢步走向乐师行了行礼,示意他弹琴。嘴角轻扬起一抹潋滟旖旎的笑靥,眸子泛着点点月华,皎洁明澈;神情似行风流水,却不知心意向人谁。染蔻丹柔荑轻佻,描画了秦淮桃花,旖旎了岭南栀子、西域雪莲。纷华饶妖冶,亦不知凤蝶蜂鸣何处来,却道是旖旎逶迤,春花秋月何时了。含柔柔笑靥,抬眸看了看身畔的红梅,腰肢弯起,乐曲竟不知已结束。一切都安静,似不曾发生过这一切般虚幻伴随着乐声的消失。

    她舞起的香气在风中淡去,我缓过神,不由从心底惊叹这一场惊艳的如花如月般的绝美。我含了笑走向她:“太乐令身姿如此美妙,为何从不上殿献舞一曲?”

    我曾来过太乐署几次,见过上殿跳舞的舞姬,可从没见过太乐令的舞姿,她的舞姿堪称绝美,却只给舞姬教学却从不献舞。

    原本起舞时皎美的眸子淡淡暗下,再转眼时已恢复那两枚清冷。她并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,只问我:“看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“略明白一些。”我点头。

    太乐令跪坐在大殿一边,我站在大殿中央,听着乐曲缓缓吹起。那段绝美的舞姿在我回忆中缓缓流淌,我抬手起脚,照着那段舞曲翩翩。

    三日后,便是李渊为李世民摆的庆功宴。要我献舞,无非是一个计,我不曾想,一直以为是旁观者的我竟也成了他人的棋子。想起那是李世民的庆功宴,我便不知所措,手下紧紧抓着长袖,看着这太乐署的月,比别的地方更清凉,如这场飘零的戏。

    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人的棋子!我咬着牙,挥袖起舞。既然要舞,那便要舞得惊艳!

    转眼到了三日后的晚宴,我随着一群舞姬一同来到晚宴大殿外等候。我偷望了那灯火昏黄的大殿,正上坐的黄衣大袍是李渊,左右坐着的是尹德妃和张媚仪。正座下方各排了左右两排,左边最上坐着的是李建成和太子妃。这时,太子妃往外面看了一眼,正好与我对视,她眸子一闪,轻笑着饮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我移过眼,李建成对面的人是李世民。秦王妃含笑坐在他身边,为他加菜上酒,两人时时相视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