蓂小荚 作品

第003章 初相遇(三)

    掖庭是一道长长的高墙暗巷,谁有知这旧巷里,青石一阶阶,数罢三生只一夕。想成为外面的笼中丝雀,就要在这旧巷徘徊上百千次。

    来到掖庭几天,学习宫廷文化、礼仪规矩,其实是在宫里干些杂活,在每处宫里传话带物,也算是应了见多识广这个词了。初来的时候,夜晚的掖庭很是阴森,常闻女子的哭声和怒骂,搅得夜深不安宁。后来几日,夜却静得很,听同一屋子的顾念儿说,怕是在暗中处死了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看皇宫,光鲜亮丽,富贵荣华。而真正进了这宫中,便觉得寒气逼人,少见真心笑。便如这掖庭,宫苑虽比其他宫差了些,比起外头来却是要亮丽得多。但这掖庭,已不知困了多少比皇宫还亮丽的人心和自由,直到老死也盼不到富贵人一面。

    清晨,我们必须起得比任何人都早。我匆匆洗了脸,便带了一篮子的药罐子去尚药局。尚药局是属殿中省的,掌管皇帝的生活诸事。昨日,嬷嬷令我将药罐子擦了一遍又一遍,生怕查出哪里不周来。

    进了尚药局,每一个地方都散发着草药的味道,屋子看起来都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,屋子装饰得并不华丽,只能说是简单。我将药罐子从篮里取出,小心翼翼在台面上放好。正要走时,看到旁边台上撒了些药,前面倒着两个褐色发亮的药罐子。想是尚药局的人取要急了撒了药材,我放了篮子捏了几粒药材嗅了嗅,将台上的药材分好装进罐子里。

    盖好口子后,我提篮要走,却猛然看到门口背手站了个人。听过陈嬷嬷说的宫廷衣饰代表不同官职的人,我见了那身衣裳便知此人是尚药局的奉御,立马低身行礼,等他说话。

    那人却也不急着责我逾越官职,绕着我走了两圈便要我起来了。我不抬眼看他,他却忽然倾下身附在我的耳边。这一动作立马惹得我红脸退了几步,前面传来男子温和的问语:“身漫药香,你懂药材?”

    原来他是嗅着我身上的药香味了。之前在家中常常晒药取药,久了不免身上沾了药香,洗也洗不去的。

    “略懂。”我微微开口,却惹的那人一声清笑。他道:“我看你是深懂。”

    他走向刚才撒了药材的台子,我抬眼看他,光是他的背影就觉得很是清秀,望着他微侧的脸庞,如夜中半路的月亮般令人向往。他伸手将两个药罐子放好,转头说:“你怎的分辨这两种药材?”

    我正望得出神,他忽然正对着我。我慌忙抖了眼神望向那两个药罐子,沉气缓缓道:“老连翘自顶端开裂或裂成两瓣,表面黄棕色或红棕色,内表面多为浅黄棕色,平滑,具一纵隔;质脆;气微香,味苦。另一个是覆盆子,为聚合果,由多数小粒核果聚合而成,呈圆锥形。表面黄绿色或淡棕色,顶端钝圆,基部中心凹入。宿萼棕褐色,下有果梗痕。小果易剥落,每个小果呈半月形,背面密被灰白色茸毛,两侧有明显的网纹,腹部有突起的棱线。体轻,质硬。气微,味微酸涩。这两种药材不仔细看不容易分辨。”

    他听着缓缓点头,笑意渐浓。我低头:“奴婢不才,请尚药奉御指正。”

    他眼露惊讶,问:“你怎的知道我是尚药奉御?”

    我如实告之:“陈嬷嬷说的,宫廷衣饰代表不同官职的人。奴婢见奉御衣饰,心里便知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更是灿烂,又对我问了几面关于药材的话,我回忆家中药材一一回答,但不敢多言。他见我答得约束,便递了篮子让我走了。

    初入宫中,我是小心谨慎的,他没有根本特别的心思而却被我表现的万分尴尬。出了尚药局,我终是舒了一口气,方才与他谈话心中感的甚是压抑,回想起来,他好似还说了一个名字:宋逸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的名字吧。尚药局奉御,宋逸……

    我若早知这个名字此生与我有千般次纠葛,我定不会说出那番药性子的话,也定不会再与他相遇。

    回了掖庭,里面传来一阵喧闹。刚进门口便见前面围了一圈子的人,陈嬷嬷在里面指着下面张牙吼着:“此等不要脸,长着媚骨子就诱惑人!”

    我挤进人群,见地上跪扒着一个人,正是进宫来坐我边上的璃浅。只见她衣衫破了一大片,碎片中露出雪白的皮肤。她伸手拉了滑下肩的衣服,毫无表情。面对陈嬷嬷的指骂和围观的采女,她眼中竟是一片淡然。忽然,陈嬷嬷一脚踢上她的身子,她轻呵一声往后翻了翻。身子骨本就看着清瘦,哪经得起陈嬷嬷那么狠毒的一脚。她轻皱着眉头微咬下嘴唇,低眼望着别处。

    我看得不平,刚到踏脚,臂上被人一拉,念儿凑着我的耳说:“还是少惹陈嬷嬷,她这也是在教训犯错的人。”

    刚听完这句,陈嬷嬷向围观的